在每年12~2月寒風凜冽的月份,正是捕撈鰻苗的黃金季節。許多人對鰻魚的印象,多半停留在日式料理中那油脂豐厚的蒲燒鰻魚飯,然而這口佳餚背後,卻是一場人類至今難以複製的生態奇蹟。台灣曾擁有「鰻魚王國」的美名,發展出養殖、加工至外銷日本等完整的產業鏈,時至今日,每一尾養殖鰻魚的起點,依然得仰賴漁民在寒冬黑夜中,頂著海風辛苦撈起野生「鰻苗」。
台灣雖有多處的出海口能夠捕獲鰻苗,但主要捕撈重鎮,多集中於蘭陽溪與高屏溪等地,尤其宜蘭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,捕撈量佔據全台60%。這次,我們將跟隨農遊超市獨家限定團《蘭陽溪口鰻鰻玩》的腳步,實地走訪蘭陽溪出海口,從捕鰻人與海搏鬥的日常出發,帶你了解這些透明微小的魚苗為何能擁有「海上白金」的稱號,一探牠的身世之謎,重新認識這段屬於台灣的鰻魚故事。
解開鰻魚神秘的生態謎團
在實際踏上寒風刺骨的沙灘前,行程安排我們先來到「官老爺休閒農場」暖暖胃,入座後即刻開始一場壯圍美食之旅。擁有背山面海獨特地理環境的壯圍鄉,因帶有鹽分與沙質的土壤,適合種植口感爽脆的哈密瓜、香甜的南瓜與花生;漁業則從1970年代起開始發展捕撈鰻苗、灑八卦網與牽罟等捕撈漁業,由於蘭陽溪出海口,剛好位處黑潮行經之處,成為台灣鰻苗聚集最多、捕獲量最大的海域。

2月份來到官老爺休閒農場,可見到壯圍農特產品之一:南瓜
鰻魚主要可分為海水鰻、淡水鰻兩大類,其中淡水鰻會在大海產卵,孵化後的鰻魚寶寶則會生活在河川,而常見的食用物種有歐洲鰻、美洲鰻、鱸鰻(花鰻)及日本鰻等淡水鰻。而捕鰻人在寒風中苦苦守候、最期盼捕撈到的,莫過於蒲燒鰻魚飯主角——俗稱「白鰻」的日本鰻。
鰻魚的生命歷程與鮭魚完全相反:鮭魚在陸地淡水溪流出生、游向大海;而鰻魚產卵通常選擇淡水與海水交界的出海口,剛孵化的魚卵會化作透明扁平的「柳葉鰻」,順著洋流在海中漂流大半年的時間,當牠們準備靠近海岸線時,便會變態成如牙籤般微小透明的「玻璃鰻」。若順利進入淡水溪流,則會以「黃鰻」的型態度過大半生,直到性成熟後,再化身為「銀鰻」展開長征,游回海中產卵並結束一生。

透過主講者(捕鰻人的後代-林芷晴)為大家介紹鰻魚的神祕生活史

為了順應洋流漂流的柳葉鰻標本
既然鰻魚飯在市場上如此受歡迎,為什麼不直接透過人工繁殖,而非得在寒風中下海撈苗呢?由於現今仍無法完全掌握鰻魚游回海中的確切路徑與天然條件,目前只有日本於2008年、2009年透過捕撈到日本鰻的受精卵與剛生產完的銀鰻,確定溫帶型的日本鰻洄游行徑,會游至馬里亞納海溝產卵,鰻魚寶寶會順著洋流率先來到台灣,再到中國、韓國與日本等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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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魚類資料庫-日本鰻鱺
起身前進蘭陽溪出海口看見捕鰻人的艱辛
鰻苗之所以被稱為「海上白金」,正是因為其身價宛如股市般劇烈起伏。過去行情大好時,一尾微小透明的鰻苗可高達近200元;而價格也可能在一夕之間崩跌,例如2026年2月,因整體供需與日本入池量的影響,鰻苗價格竟創下歷史新低,一尾慘跌至只有5元,價格低廉到許多捕鰻人寧可在家休息也不願起身下海捕撈,對於動輒購入數萬尾的養殖戶而言,買賣鰻苗如同購買股票,一不小心盈虧就在一瞬間。

猜猜哪一個是有價格好的日本鰻呢?答案是左邊身體沒有黑線的
正是這般高風險、高報酬的誘惑,加上買賣鰻苗多以現金交易,因此仍吸引不少人起身至海邊捕撈,為了抵禦12~2月冷冽的東北季風,捕鰻人們會利用帆布與水管,在沙灘上搭起一座座被在地人暱稱「小烏龜」的防風帳篷,作為臨時避寒與放置工具的居所。

在壯圍的海灘上處處可見利用廣告帆布搭起的小烏龜

鰻魚限定團選定的日子,恰逢寒流來襲,讓參與體驗的大人小孩一起感受到捕鰻人的辛苦
為了從茫茫大海中撈出牙籤般細小的鰻苗,台灣發展出多種捕撈形式,除了固定在近海的「沿岸型定置漁網」與依靠船隻的「動力叉網」外,需要捕鰻人實際走入海中撈鰻苗的多為叉手網(又稱三角網,常見於花東地區)及手拖網,而宜蘭壯圍一代海域較常見的多為手拖網。

沉重的手拖網也稱作弓形網,未下水時重量已不可小覷,僅能利用槓桿原理將捕撈器具扛起。(圖中為大家示範如何捕鰻的人為林芷晴的阿公阿富伯)
鰻苗天生畏光,通常只在天黑或天候極差、海水混濁時浮出水面準備進入溪流。因此捕鰻人必須日夜顛倒,穿著連身的防水裝備走入冰冷的海水,面對狂暴的東北季風與巨大海浪,每一次下網幾乎都是拿命在與大海相搏,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無情的巨浪捲走。
當沉重的漁網好不容易拖上岸,挑戰正要開始。起網時,網裡往往挾帶大量的海藻、水草與泥沙,捕鰻人必須忍受凍僵雙手的低溫蹲下身,使用頭燈睜大眼睛仔細挑揀、清理,才能從一堆雜物爛泥中,找出那如玻璃般透明、細如牙籤的珍貴鰻苗,這份與海搏鬥的孤獨與辛勞,讓每一尾送往養殖池的鰻苗,都承載了難以言喻的重量。

白天下海捕撈多半僅有泥沙及其他少量的魚苗
褪色的鰻魚王國,海上白金的永續抉擇
台灣因位處黑潮首站,擁有體格佳、成長快的「頭期苗」優勢,深受急於在夏季「土用丑日」前養出完美體態的日本業者青睞。為保護枯竭的生態資源並保障國內養殖業,台灣政府明文規定僅能於每年11月至隔年2月合法捕撈鰻苗;經濟部更規範了11月至隔年3月期間全面禁止鰻苗出口。

在頭期苗高價格的誘惑下,還是吸引不少人走私鰻苗至海外
與此同時,因應日本龐大的消費需求,中國與韓國也投入大規模捕撈,其捕獲量早已遠超台灣,讓過去驕傲的「鰻魚王國」榮景不再。面對日本鰻被列入瀕危物種的殘酷現實,我們是否只能徹底放棄這份美味?
落實總量管制與生態永續固然刻不容緩,但身為消費者的我們,也能透過「有意識的選擇」來支持永續,下次若大口品味鰻魚料理時,不妨轉向資源相對豐富的替代品種,像是尋找專門養殖黑鰻或鱸鰻的店家;若選擇白鰻,則以行動支持遵守規範、努力在台灣復甦產業及推廣的雲林口湖鄉青農與養殖戶,如:第一鰻波工坊,不僅推出鰻魚體驗活動,更提供安心養殖的鰻魚料理,結合了知識和美食的饗宴,讓人對鰻魚養殖有全新的認識。

在第一鰻波工坊能夠品嚐到蒲燒鰻、白燒鰻等料理

白燒鰻
當我們學會珍惜,再次夾起那口細嫩的蒲燒鰻時,品味到的將不再只是迷人的醬香,更是對大自然珍貴恩賜的敬畏,以及對每一位在寒冬中搏浪的捕鰻人最深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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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讀漁村:雲林口湖水產美味大揭密
官老爺休閒農場/田媽媽-官夫人田園料理
地址:宜蘭縣壯圍鄉新南村霧罕路3號
電話:03-925-3517
營業時間:09:00~16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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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鰻波工坊
地址:雲林縣口湖鄉外埔路1-3號
電話:0963-120203
營業時間:10:00~17:00,週一公休,假日供應招牌菜邪惡鰻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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